聚首成都,中日韩领导人这次谈点儿啥?
周 远
东大国际战略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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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2019年12月21日发表于东方网,作者为东南大学国际战略智库首席研究员

12月24日,中国、日本和韩国的领导人将聚首中国西部地区中心城市成都,举行第八次中日韩领导人会议。中日韩三国领导人将共话合作大计,描绘发展蓝图,推动三国合作更上层楼。

19日,中国外交部副部长罗照辉和商务部部长助理李成钢在北京举行中外媒体吹风会,通报了有关情况,回答了中外记者提问。

图片说明:2019年12月19日,外交部就第八次中日韩领导人会议举行中外媒体吹风会。(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网站)

从早餐会到年度会议

从1999年三国领导人的早餐会发展到现在,中日韩领导人会议已经走过了20个年头。最早,这一会议只是在东盟与中日韩(10+3)领导人会议期间举行,到了2008年12月,中日韩三国领导人才首次在日本福冈举行东盟与中日韩(10+3)峰会框架外的会议。是年,三方签署并发表了《三国伙伴关系联合声明》,首次明确了三国伙伴关系定位,确定了三国合作的方向和原则,决定建立“面向未来、全方位合作的伙伴关系”。

中日韩三国领导人会议极具创意和新意,顺应了时代发展的潮流和国际、地区形势的发展变化,但一路走来,也并非一帆风顺。当初商定,每年在三国轮流举办领导人会议。在2008年至2012年期间,中日韩领导人会议连续举办了五次,地点分别为福冈、北京、济州岛、东京和北京,每次会议都取得较好的成果,不仅有力推动了三国关系发展和务实合作,也促进了地区和平、安全与稳定。

但在2013年、2014年、2016年和2017年,中日韩领导人会议因为一些缘故未能举行,直到2018年5月9日,才在日本东京恢复举行中日韩领导人会议。

继去年第七次中日韩领导人会议之后,今年连续举行第八次中日韩领导人会议,本身就表明了三国关系的总体平顺与稳定。罗朝辉表示,“这次会议是在三国合作迎来20周年、国际地区局势面临深刻复杂变化、三国关系向好发展的大背景下举行,三国领导人高度重视,三国人民高度期待,国际社会高度关注”。这四句话,高度概括了此次会议的重要性和特殊背景。

据外交部消息,国家主席习近平将在北京分别会见来华参加会议的韩国总统文在寅和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三国领导人成都会议将由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主持。除领导人正式会议外,三国领导人还将出席中日韩工商峰会、共见记者并出席三国合作20周年纪念活动,可见会议的内容非常丰富。

成都会议聚焦四大方面

据罗朝辉透露,成都会议将聚集四个方面:一是对未来合作进行顶层设计,把握好合作方向;二是就深化务实合作交换意见,拓展共同利益;三是加速中日韩自贸谈判,共同维护多边主义和自由贸易;四是妥处热点问题,维护地区稳定。

这四个方面,相互紧密关联,既是中日韩三国的共同关心和期待,也为整个东亚地区乃至国际社会密切关注。

中日韩三国同处东北亚地区,同为地区和世界上重要的经济体。虽然彼此间不无分歧和矛盾,目前还依然存在着历史和海洋权等纷争,但只要正视历史、面对现实,立足长远、保持善意,信守承诺、言行一致,并切实管控好分歧,并不妨碍中日韩三国之间的和平相处与友好合作。

从理论上讲,三国没有任何理由不妥处好关系、不进行互利共赢的务实合作,而且也只有彼此和平共处、互利合作,才能共同构筑东北亚地区的安全环境,实现地缘政治、经济和安全利益的最大化,给三国人民和地区各国人民带来福祉与安泰。从现实和长远看,唯有坚决排除外来干涉干扰,共同夯实利益纽带基础,做大合作蛋糕,才是真正维护各自国家和民族的根本利益和长远利益。

应该说,中日韩合作的基础是深厚的,三国隔海相望、地缘相近、人文相亲,且同属儒家文化圈,共同孕育了东亚文明,并各有自己的特色和优势。日本双日综合研究所首席经济学家吉崎达彦表示,中日韩是亚洲经济的核心,三国在经济议题上达成一致有利于整个亚洲的经济发展。

以三国贸易结构为例,用吉崎达彦的说法属于“石头剪子布”结构,日本对韩国是贸易顺差,韩国对中国是贸易顺差,而中国对日本是贸易顺差,彼此间正好可以优势互补地合作。吉崎达彦称,这种合作将不是某一国特别受益,而是三国合理分工,可以形成合乎逻辑和顺应市场需求的产业链、供应链、价值链,彼此合作,相互之间都是共赢关系。

再以投资为例,2017年,日、韩分别是中国第一和第四大外资来源国,同样,中国对日韩投资也发展迅速。2018年以来虽然受到国际经济大环境的影响,但中日韩之间的投资合作,依然活力很足。

三国经济和产业结构高度互补

无论是从历史、现实还是今后的发展看,三国经济和产业结构都将是高度互补,互为重要发展伙伴。加上三国互相靠近,这种贸易和物流运输的优越条件,是世界其他国家的贸易往来中少有的。

中日韩合作的空间和潜力是巨大的,既可开展双边、三边合作,还可一道开发第四方市场合作,三国的经济发展战略,有许多吻合和可衔接之处。即便是三国的人口和市场,也足以为三国的务实合作提供强有力的支撑。中日韩作为东亚地区三大经济体,总人口逾16亿,经济总量20.2万亿美元,分别占世界总量的21%和24%,三国经济占东亚GDP的90%,占亚洲经济的70%。三国的对外贸易总额超过7万亿美元,占全球贸易总额的20%以上。三国的年度人员往来已接近3000万人次。但目前三国贸易的相互占比,还不够大。

中日韩合作的领域是宽广的。不仅在传统投资和产业方面,而且在数字经济、信息科技、人工智能、智慧城市建设等创新领域,不仅在工业、能源、能效、资源、环保、交通、农业、渔业等方面,而且在文化、旅游、卫生、娱乐、传媒和知识产权保护等领域;不仅在国家层面,而且在地方层面,三国都有互利合作之处,而且潜力非常大。甚至在养老、健康和家政等方面,都有诸多可拓展和深化的合作之处。

中日韩自贸区建设加速推进

中日韩三国的合作,需要有更大的平台、载体和抓手,这是中日韩三国领导人的共识和谋划。2012年11月20日,在柬埔寨金边召开的东亚领导人系列会议期间,中日韩三国经贸部长举行会晤,宣布启动中日韩自贸区(FTA)谈判。在之后7年多的时间里,三国从政府部门到民间研究机构,都对建立中日韩自由贸易区的重要性、必要性、复杂性和可行性等相关问题,进行了大量分析研究,并得出了积极结论。

今年3月15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北京举行的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上表示,推动中日韩自贸区建设对三方都有好处。今年6月底G20大阪峰会期间,中日领导人在会晤中达成重要共识,决定加快推进中日韩自贸协定谈判进程。

关于中日韩自贸区建设的谈判,自2012年启动以来,已经举行了16轮磋商。三方已经商定,将在《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谈判(RCEP)成果基础上,进一步提高规则标准,提升域内贸易投资自由化水平,最终打造一个RCEP+的自贸协定。从各方面透露的信息看,这一谈判正在加速进行。

可以预期,此次成都会议,将进一步实质性推动中日韩自贸区的建设进程。三国都表示愿意共同努力,加快推进谈判进程,力争早日达成一份全面、高水平、互惠的自贸协定,这既可惠及三国经济贸易和社会民生,也有助于东北亚经济一体化建设进程。

中日韩三国,都赞同和支持世界自由贸易、多边贸易,反对贸易保护主义和贸易摩擦。三国的合作共赢必将打开新局面,并有效促进三国经贸合作向着覆盖面更宽、融合度更深的方向发展。在当前复杂多变的国际政治经济形势下,三国经贸合作与深度融合,不仅顺应了经济全球化和区域一体化的大趋势,也对地区和平稳定发挥了压舱石作用。

东北亚局势错综复杂

当今世界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作为世界持续热点地区和地缘政治重要板块的东北亚地区,历来为国际社会所关注,世界大变局给东北亚带来了和平发展的新机遇,也造成了新的矛盾、争端、冲突和博弈。外部势力的插手和干扰,给东北亚地区局势带来诸多复杂因素。但东北亚需要的是互利合作,而不是军备竞赛和对峙对立。

中日韩三国作为东北亚地区的主要力量,既不可避免地受到国际政治和地缘政治复杂因素的干扰,也受到半岛局势动荡不定因素的影响。加强政治互信和沟通协调,避免误判误解,防止干扰生事,尤为重要。没有这个大前提,三国的经贸合作将难以顺利推进。

中日韩三国对维护地区和平稳定负有重要责任。今年7月以来,日韩关系恶化,经贸争端升级,最近关系有改善迹象,但尚未转入正轨,此次中日韩领导人成都会议,无疑给日韩两国领导人提供了一次难得的直接沟通契机,日韩舆论对此高度关注。

最近的朝鲜半岛局势,再度显现严重紧张,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在此紧要关头,中日韩三国领导人聚首成都,进行协调沟通,交换意见,对于缓解紧张局势,防止局势激化失控,可谓良机。

倘若朝鲜半岛和平不能得到保证,半岛局势再度生变,对中日韩三国的经贸合作和自贸区建设,都将带来不可避免的冲击和影响。鉴于上述情况,此次成都会议的重要性更加凸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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